想起我那天的狼狈相仍然窘迫不安

点击次数:    更新时间:17/04/22 14:33:04     来源: 未知 【 关闭
  
 
  红包随想
 
  俄罗斯一位肿瘤患者在一家医院就医,并成功动了手术。电视台特意前去采访。医院请我做翻译。
采访前,电视台记者向我们讲解了采访的内容。患者的主治医,肖主任,虽然只有40多岁,据说已是东北三省很有名气的肿瘤专家,也是电视台的常客。就在大家谈笑风生时,主任室门口忽然吵吵嚷嚷,闯进一个年轻人,不客气对肖主任说,有事要找他。肖主任收起笑脸,很硬气地说,就在这里谈吧。那个年轻人毫不示弱,高声说,不行,出去谈,老丈母娘要死了。肖主任冷冷地看了一眼年轻人,忽地站了起来,不卑不亢地问:告诉我,哪个是你老丈母娘?大步流星走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,肖主任回来了,年轻人跟在后面,仍旧吵吵嚷嚷。肖主任稳稳地坐在他的椅子上,大手一挥,厉声问道:“说,多少钱?”年轻人回答:“1300元。主刀医生1000,麻醉师300。”从他们一问一答中我明白了,原来年轻人的丈母娘在手术之前送给医生红包1300元,手术不如家属所愿,年轻人来讨钱来了。电视台两位记者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,我真替肖主任捏把汗,不知肖主任如何应付。而此时,肖主任丝毫没有避讳记者,打开他的抽屉,拿出一个皮夹子,拉开拉锁,抽出一叠钱,点出十三张,扔在桌子上,不耐烦对年轻人说:“拿去,数一下,够不够?”年轻人吼道:“签个字!” 肖主任猛地转过头,不屑地问:“你给钱时签字了吗?”年轻人嘟嘟哝哝地说,应该签字。肖主任指着门,很霸气地说:“拿钱了,赶紧走,我还有事儿。”年轻人悻悻地走了。肖主任余怒未消,对记者抱怨说,其实,他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给了手下医生多少钱,他也懒得核对,先替这位医生把钱退了。年轻的女记者很老道替肖主任打圆场,说那个年轻人像个地赖子似的,手术前主动送红包,手术后不满意了,又来要红包,谁也没强迫你送啊?手术就是有风险的,能怪医生吗?她又不住地夸肖主任医疗技术水平高超,人有大将风度,处理问题果断,主动替下属承担责任,云云。最后又劝肖主任马上接受采访,肖主任开始心平气和,面对镜头侃侃而谈。
我却想起另外一件事。几年前,公公因喉部不适入院,我托人找了一个大夫,大夫说先观察几日,然后做手术。我打听到喉科主任才是该科的高手,于是断然决定请主任亲自出马。
主任到底是主任,看了一眼公公的喉咙,当即对公公说,手术很简单,马上就可以做。在处置室里,只几分钟功夫,主任就把公公喉咙里的异物取出来了。按照惯例,手术前我应该给他送红包的,可是时间仓促,红包还未来得及包好。不送是不行的,中间人会没面子。安顿好公公,我怀揣着红包,惴惴不安奔向主任室,头脑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念头:如果他拒绝收红包,我该怎么说;如果他推辞,我该怎么说;如果……我想了一个又一个方案。主任室人来人往,总也静不下来。毕竟平生第一次送红包,竟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,鬼鬼祟祟的。我在他门前徘徊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等到下班了。我从门缝里看到,只剩他一个人,我轻轻地敲敲门,得到允许,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,鼓足勇气掏出红包,又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往外“掏”。可是未等我开口,主任站起身,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衣,接过我的红包,很随意放在外衣口袋里,一边扣扣子,一边说:“我下班了,要回家了。”我被他的镇定惊得目瞪口呆,灰溜溜地蹭出门外……
过了多少天,想起我那天的狼狈相,仍然窘迫不安。
 
第49章 默认分章[49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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